港隊歷史性的歐洲之旅即將展開,不少球迷已陸續抵達不同鄰國,當中瑞士與德國南部是最接近的選擇,而兩者之間、德國的開支亦比瑞士稍低。在列支敦士登旅程之前,由慕尼黑出發經奧格斯堡、法蘭克福,最終駛到西南部的小城沙貝魯根,用一次公路旅程,體驗德國各級別足球文化。
由於正值啤酒節,慕尼黑的旅館每晚收費可謂天價,於是由慕尼黑開一個半小時車的奧格斯堡(Augsburg)就成為旅費相對低廉的選擇。今個星期的德甲週五夜場剛好就是奧格斯堡主場出擊,面對同屬中游的慕遜加柏。近30萬人口的奧格斯堡是巴伐利亞洲第三大城,僅次於慕尼黑、紐倫堡,球隊支持者以本地居民為主,可以容納大約3.2萬人的WKK球場這晚吸引3萬位觀眾入場,即使扣除客隊球迷,在比例上仍佔全市人口近一成。



奧格斯堡人口與大埔區相若,大埔今季在港超平均入座約千多人,在港超聯賽來講已算不錯,跟歐洲主流聯賽的比較亦無意義——但可能大家還是想知道,德甲球隊為何有能力動員全市一成人入場?
奧格斯堡球會在當地也是一間大型本地企業,比賽當天不少在小食亭工作的炒散,都來自奧格斯堡大學學生、或市內的年青人,球會本身的贊助商除了大財團(WKK是保險公司)、也有不少當地企業。像奧格斯堡電車就贊助了現場角球報幕,角球時球場播出電車響聲然後再交代角球數目。由此可見,球會跟居民的連繫除了單純的地方情結,更是與市民生活甚至生計息息相關。
相對慕遜加柏因為歷史原因球迷遍佈全國,奧格斯堡在德甲而言不算是「大隊」,離開城市後在其他地方要買一件波衫都不易。奧格斯堡雖然有不少景點及觀光資源,但當地的娛樂還是相對較少,如果要去慕尼黑也要花超過一小時,所以主場比賽可算是當地最大的娛樂節目,不少人一家大細、扶老攜幼入場睇波,也可以在球場遇到朋友。而在奧格斯堡,職業等級的球隊只此一家,這也是典型歐洲地方球隊的生態,本身就相對容易聚到人。
相對於香港的「大城小區」,人口密集之餘,社區裡面本身已有娛樂資源,即使不夠外求亦不困難,至少對勞動人口和年輕人而言,大埔出九龍不會是要像「出城」一樣麻煩或大費周章。球會也沒有甚麼事業能與居民日常生活扯上關係,連同人口的居住形態、分佈方式、娛樂選擇的差異,影響了區內民眾對球隊的認可度。
社會背景的不同,令這種比較不一定有意義,但以足球去認識另一個地方的生活方式,也是一個有趣的切口。

德甲週五夜賽之後,接下來的星期六日由德甲到各地區男女子聯賽、青年賽等,全國有數以百計賽事進行,每場波在每個城市都是(最)大單嘢。由奧格斯堡開約3小時車,去到史特加與法蘭克福之間的小鎮Zuzenhausen(楚岑豪森),這天距離這小鎮約50公里的曼海姆草地(VfR Mannheim)作客到此,跟FC Zuzenhausen進行聯賽系統第五級的Fußball-Oberliga Baden-Württemberg賽事。
這場比賽對香港球迷而言也不僅是戊組聯賽,因為港隊前鋒米高正正效力於曼海姆草地;由於手指受傷米高暫列後備,到70分鐘球隊領先3:1時入替第一腳波即刻為球隊擴大比數,再在補時階段梅開二度。
包括米高在內,主隊、客隊職球員都難以置信竟然有人從香港山長水遠走來一個德國小鎮觀看戊組賽事,亦有球迷以為又有亞洲球員來試腳落班,他們認為球隊好像需要新後衛。
曼海姆草地曾於德甲角逐,有不少球迷基礎,這場比賽亦吸引不少人特意從曼海姆乘火車或開車隨隊作客,佔了入場觀眾近1/3。不過主隊的運作更令人感到興趣,Zuzenhausen是一個有2000人口居住的小鎮,居民以農耕或小型手作工業維生,又或者到大城市史特加打工。一張波飛索價9 歐羅仍吸引不少鎮民入場支持,球場基本上只有一座小型看台,與一間餐廳相連,餐廳底部就是球隊更衣室。你可以選擇坐在石屎看台、或者拖著小狗在看台頂的草地、圍著球場邊散步邊睇波。
完場後嘗試了解這支球隊的運作,門口那位售貨員同時也是球隊攝影師,他們都是球會會員、當地居民以義務身份幫手。這種在場邊起餐廳的做法在德國十分常見,球隊既可以取得租金收入、餐廳亦可靠比賽日的小食服務賺錢,在沒甚麼大企業的小鎮而言,已經算有規模。







被問到球隊的定位,義工斬釘截鐵地說球員都是以「for fun」為目標,沒有底薪、只在贏波時有少量獎金,所以球員都是周邊居民為主,一星期操練三課。本身一直參與6-7級聯賽,只是上季成績太好意外地取得升班資格,才有機會跟像曼海姆草地一樣的半職業甚至會請外援的球隊比賽;他們也強調,每支球隊的營運方式都不同,米高所屬的曼海姆草地在德戊而言,算是有一定規模。
FC Zuzenhausen由球會會員擁有,所有贊助商都是鎮上的小公司,日常運作則是靠會員做義工、搞收費的足球班維持。有趣的是,德甲賀芬咸在球場對面設立青訓基地,同時亦在400米以外興建了一隊訓練基地。
賀芬咸本來也是在地區聯賽球隊,2000年開始得到大型軟件公司SAP 創辦人Dietmar Hopp——年輕時曾效力過賀芬咸及FC Zuzenhausen,在全力支持下,只有4000人口的小鎮賀芬咸在十年間發展為德甲球隊。由於近水樓台,FC Zuzenhausen經常會接收賀芬咸不再使用的二手訓練器材甚至汽車,不過這裡的居民普遍都仍只支持FC Zuzenhausen。
跟米高約定下星期再見後趕快開車,因為在外國不少城際公路都沒有燈光,所以盡可能趕在入黑前到達法蘭克福的旅館,以免晚上在路況不佳的情況下駕駛,準備翌日到邊境城市 Saarbrücken(馬會譯沙貝魯根),觀看對比勒費爾德的3Liga(德丙)賽事。
沙貝魯根可說是典型的德國城市,人口不多、以工商業為主,旅客亦不算多;但這裡在一、二戰間在法、德之間不斷易手,作為戰場、戰爭補償、託管等,因此在看台上出現德國波罕見的法國國旗。球隊跟大多數德國職業隊一樣有深厚地區基礎,所以Ultras群體也建立已久。
值得一提,沙貝魯根跟德國很多球會一樣,在公開售票時Ultras區、企位區不會公開發售、只讓季票持有人入去。在歐洲(英國除外)的足球文化,每場賽事對都優先服務該地居民,而抱著戰鬥格心態的球迷也不太喜歡遊人以「體驗」心態入Ultras區食氣氛。同時為照顧不同的球迷,沙貝魯根特別設立「家庭看台」專門為一家大小、或不一定想企全場的球迷服務,在這區域門票也是最便宜、但必須同時最少買兩張波飛。




近年歐洲Ultras文化都開始有些變化,像去年提過土耳其實施波飛實名+終身會員制後,比錫達斯的Ultras group也接近解散邊緣;場內場外安檢愈嚴格,除非Ultras實力強大,否則入場放火都不是易事,當然東歐、巴爾幹、希臘等地則仍保留濃厚Ultras氣息。
奧格斯堡和沙貝魯根都有典型的德國Ultras文化,Ultras通過賣Fanzine、賣貼紙,補貼做旗、買鼓的開支,而球會亦會同Ultras Group make deal、提供地方存放物資、協助安放大型Tifo甚至容許他們在場內擺檔收錢,當然此舉也是將不在球會體制的Ultras群體成為半認可、球會能管理的群體,也希望減低Ultras的激進行為風險。事實上奧格斯堡和沙貝魯根的Ultras不算激進,反而慕遜加柏的Ultras在作客人少的情況下都不斷放pyro(訊號彈)。
這幾年較少再用「Ultras」一詞去定位香港球迷,一方面我們不像歐洲的Ultras、拉美Barra Bravas有深厚的球迷、文化根基,另一方面香港球迷偏好英式、日式打氣風格,再混合了本地球迷特質漸漸也形成一種獨特風格;當然,香港不少球迷組織其實亦一直使用Ultras的語言(如Ultras、Curva、Tifo等),這種集各家之大成的玩法,似乎比強推Ultras文化更適應本地環境。
但如果你對德國的Ultras文化感興趣,有一位7-8年前移居德國、現已升班到德乙SV Elversberg的Ultras建立了「Grenzenlos Groundhopping」平台,對Ultras有興趣的朋友不妨找聯絡他們帶路,睇盡德國優良足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