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角大球場昨晚上演上演睽違多年的港澳大戰,而看台上香港球迷亦是多年來再度成功地展示一幅簡單的Tifo,這次的展示表現了港隊球迷高度的團結與合作,也為日後進軍啟德體育園看台做好準備。
球迷在看台上展示大面積旗幟、或由大量球迷合作砌成的圖騰,在英語世界被稱為「card display」、日語被稱為「人文字」,而在Ultras文化中,我們較傾向稱之為「Tifo」。Tifo可以說是足球文化中最具特色、亦不可或缺的一環,世界各地不同球隊的球迷,通過Tifo展示各種訊息或支持,也達成威懾作客球隊的能量。Tifo及Ultras文化,也是令足球成為世界第一運動的重要基石。
Tifo的由來有多種說法,而這個詞本身緣自於古希臘文「Typhos」(τῦφος),本意為煙霧、指古代奧運觀眾會在纍積木材或樹枝搭好的木堆或高台並燃點火堆(篝火)旁邊,慶典運動員的勝利,後來就衍生出「Tifosi」形容某個運動隊伍的支持者。古羅馬時期,貴族在鬥獸場觀看角鬥士(gladiatōrēs)決鬥時會帶著支持其中一方的旗幟進場,並慢慢演變成今日在足球場看台上見到的各種旗幟,而意大利語中的「Tifare」一詞就是有「支持」的意思。

現代的Tifo源於意大利。在60-70年代,米蘭市兩支隊伍(AC米蘭及國際米蘭)之間競爭愈來愈激烈,球迷開始用更激烈的手法表達對球隊的信仰和支持,開始製作愈來愈大、蓋整面看台的手畫幅,其他球隊亦陸續跟隨,並隨歐洲一體化、電視轉播技術發展傳遍世界。
早期的Tifo主要以手繪(是的,動輒60平方米的手繪畫幅)為主,到後來亦會以「Card display」的形式,由Ultras砌出各種形式的圖案或畫像,甚至會配合煙火、訊號彈(Pyro)作不同形式的展示,或者設計到有各種動態或立體效果。有部分商業化的球會(尤其是英格蘭及西班牙),Tifo有機會由官方主導,而在歐洲大陸則普遍由球迷主導,不過球會亦會在一定程度作出配合(例如將Tifo吊在天幕),視乎內容、需要的協作、球迷與球會之間的deal而定。
很多人都以為、花費大量人力物力製作的Tifo會不斷使用,但由於每場賽事、每個時段想表達的事物都不同,所以在歐洲大陸,如果是畫幅形式的Tifo基本上只用一次,然後就會在球場外焚燒掉。在一些文化基礎極強的國家、特別是瑞士、波蘭等,這些國家裡面各大球迷組織的Tifo,更是會有各式各樣立體、甚至劇情的Tifo。
世界上值得介紹的Tifo數之不盡,但瑞士可謂Ultras界裡公認Tifo最強、最華麗的國家,其中在藝術之都巴素利(Basel),每一次球迷都會花盡心思讓Tifo能說著不同的訊息:以2023年10月巴素利對洛桑的賽事為例,巴素利的Ultras繪劃了一位正在沉睡的少年,當球員進場同時、少年的夢境隨煙霧顯示出來——顯示的方法是在布條上點火後,慢慢顯示出少年夢見球隊入波慶祝的畫面。這個名為「Hesch au schomol dä Draum gha?」(你夢見過這樣的事嗎?)的Tifo,整個展示過程只有五六分鐘,但足以成為經典——而這只是他們每個星期聯賽的日常。
近年另一個有名的例子,是波蘭華沙歷基亞(Legia Warsaw)球迷多次與歐洲足協的大鬥法,他們不滿歐洲足協將金錢利益置於足球之上,多次以Tifo做出不同形式的諷刺和抗議。在2017年8月的歐聯外圍賽、對哈薩克球隊亞斯坦納(Astana)展示的Tifo,這面Tifo重現了1945年納粹德軍用槍射殺一名波蘭兒童的畫面,並在橫額上寫上「華沙起義期間,德國人屠殺了 16 萬人,其中數千人是兒童」記念華沙起義(Powstanie Warszawskie)73週年。
華沙起義是1944年8月1日爆發,波蘭抵抗軍為解放華沙發起革命、原本計劃在蘇屏年另一個有名的例子,是波蘭華沙歷基亞(Legia Warsaw)球迷在2017年8月展示的Tifo,這面Tifo重現了1945年納粹德軍用槍射殺一名波蘭兒童的畫面,並在橫額上寫上「華沙起義期間,德國人屠殺了 16 萬人,其中數千人是兒童」記念華沙起義73週年。華沙起義是1944年8月1日爆發,波蘭抵抗軍為解放華沙發起革命、原本計劃在蘇聯紅軍進攻波蘭東部時,同時起義反抗德國統治,可是因為與紅軍的互不信任、波蘭抵抗軍的實力差距,歷時三個多月的起義最終被納粹鎮壓,最終華沙被納粹「殺人狂魔」希姆萊(Heinrich Himmler)下令夷為平地,超過15萬華沙市民犧牲。


但展示這面Tifo後,華沙歷基亞被歐洲足協以展示「非法橫幅」及阻塞通道為由罰款,於是華沙歷基亞球迷在下一場對舍里夫(Sheriff)的外圍賽中再展示一張「And the 35.000 € fine goes to…」,將歐洲足協描繪成一頭貪錢的豬嘲諷他們。
在亞洲,Tifo的的表達就溫和得多,訊息也不如歐洲足球般強烈。2023年浙江對泰港的亞冠盃賽事,浙江球迷用三面大Tifo展示、慶祝球隊在十二年後重返亞洲盃。這面Tifo的左邊展示2011年一位少年帶著足球、右邊則見到2023年少年已長大成人、帶著兒子入場見證這個時刻,中間的Tifo寫上「Back to Asia」。據中國國內傳媒引述當地球迷組織指出,這次Tifo由策劃到展示花了超過一個月時間。
Tifo在香港事實上已經有多年的應用歷史,早於2000年代香港力量就有一幅超過9米長的大型區旗、到2016-17年另一球迷組織波台黐線佬亦曾經設計一面「WE STAND TOGETHER」的大型Tifo;去年烏茲別克球迷,也在旺角大球場展示一面大型國旗Tifo。在香港進行Tifo行動有不少挑戰,雖然Tifo多數只在開賽前展示,但香港足球的觀賽文化以電視文化為主,球迷入場期望觀看到所有細節,覆蓋全區的Tifo影響到球迷無法觀看入場儀式。
Card display的展示則成為了折衷方案,在環境相對容易控制的旺角大球場,印出近200張A3卡紙,在卡紙背後寫上展示式,簡單地砌出「HK」字樣,這個行動在十二年同一個國際賽窗口都嘗試過,可是因為經驗不足效果不似預期。到最近有不少球迷提出隊球迷的人數以以往多,值得嘗試更有創意、有意思的支持方式。
今次汲取當年的突訓,組織者先用電腦模擬出大約位置,再預早入場將卡紙放在指定位置上;為了給予球隊驚喜,事先亦沒有明確地張揚計劃,但在球迷情意相挺之下,總算是成功展示到字樣。當然要改善的地方仍有很多,但作為近年少有的嘗試,今次的展示為日後返計更複雜、甚至更有故事性的Tifo做了準備。
大家又對Tifo有甚麼想法?大家覺得香港球迷準備好玩更大型的Tifo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