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文章出現之時,大部分遠征球迷已從土庫曼返回曼谷。
大多數人去中亞(足球世界裡伊朗被視為中亞)會直接花一段長時間,像一整個月連續遊歷中亞四五個國家,但因應世界盃賽伊朗、烏茲別克、土庫曼這三個邊境相連的國家,分了三次去,成本效益其實很低;而每次逗留在當地的時間只有兩三日,分分鐘在飛機上的時間比在目的地行動的時間還短。
不過事實上,即使更長的逗留時間都沒有甚麼事情會令人興奮,可能我們的旅行不是旅行,用香港的語言更多似是追星,就算想認識目的地的風俗民情,都完全只以「足球」的視角出發。

去過一個地方,也只代表「去過」而已,不過這樣也很好,漫無目的地的遊走有時很frust、很累,望著一個目標、然後在世界各地完成這件事,都已經有不少成就感。
今次作客旅程的規劃早在二、三月就開始,要進入相對封閉、一般人民不能自由上網的土庫曼,必須經當地旅行社申請團體簽證或擔保,所以本身已經預計過程將會極不容易,而且港隊在3月尾已宣告從今屆世界盃畢業,一直都以為只有極少數球迷會隨隊作客。
在球迷自行安排這次行程之前,有香港旅行社看準商機推出索價近三萬元的7日5夜睇波團、即使只想睇波而不長留的快閃團亦要超過二萬元,而且不連機票。這個價錢加上球隊出局,令到預算有限的大家不得不放棄,然而最終仍剩下19人,相信仍然遠遠超出大家的預期。
在有限預算下,球迷們在網絡嘗試自行聯絡土庫曼旅行社,看看能否以相宜預算完成睇波及簡單遊覽的目標,期間只靠網上訊息來回處理各種複雜簽證問題,在4月尾就開始遞交資料;可是之後直到5月中仍未獲土庫曼當局發出入境許可、令到大家都不敢落實買下往返土庫曼的機票,這次旅程險些告吹。
最終在大家堅持等待後,全團人5月尾、安達臣宣傳離隊後終獲土庫曼當局發出簽證,而且更非常相宜的價錢,成功安排6日5夜行程。

很多人認為參與作客行程的球迷,大多數都已經財政絕對自由,事實上不少人都是一般打工仔女或學生,將自己所有大假都遷就港隊作客日期,或者調整自己接工作的行程,看起來就像能經常隨隊作客、而事實上每次行程都十分緊湊。
而每次作客期間,亦有些人留在酒店遙距工作,今次入境上網不容易的土庫曼,不少人在出發時都下載定自己工作的文件或資料,然後在這幾天把握時間在酒店、飛機裡繼續工作,並嘗試利用不定時出現的流動網絡跟香港的工作夥伴聯繫,成為了香港球迷作客期間的獨特風貌。
這些風景也成為香港足球——這種在社會上算是小眾文化的一個有趣呈現和變化:昔日旅遊網店不似今日流行時,香港球迷的足跡頂多只能覆蓋中國大陸、台灣、日本、東南亞等旅遊熱點。到今日網絡發達,每到以往難以想像的地方也有可能用合理價錢去得到。
這些遠征不一定能見證勝利,事實上今屆世界盃外圍賽四場作客賽事港隊一球都沒有入過、只能帶走一分。然而這些旅程更重要的意義,除了實現能夠跟球隊一齊出征之外,更是要向客隊、以及香港社會證明,香港足球仍然值得——即使是少數人的支持。
年初卡塔爾亞洲盃期間,不少球迷排除萬難、即使即日來回都要在球場見證港隊歷史性殺入決賽週,通過轉播畫面和故事的流傳,亦令到香港社會看見經常有很多負面新聞、經濟產值不高的本地足球,仍然有願意不惜工本的球迷誓死相隨,或者這可能是作為「球迷」能夠為球圈能夠做到最盡的部分了。

無法見證球隊以勝利作為本地球迷完美謝幕固然遺憾,但當你在地球的另一角落裡見到自己家鄉的代表隊,在跟世界各地的球隊比賽,那種激動並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表達。
球隊職球員每次作客完場後,都會用很長時間致謝遠征球迷,球隊裡的資深球員提醒年青球員休息前要先要向球迷謝幕;職員運用自己的專業幾近無償地跟著港隊走到世界各地照顧球隊;球迷付出自己本來可以用來改善生活、或者投放在其他娛樂裡的血汗錢和時間在香港足球裡。這些看似平凡互動、付出或許就是香港足球最珍貴、亦最值得社會珍惜的價值。
港隊在今屆世界盃的旅程亦在此正式畫上句號,同時也是新挑戰的開始。港隊在未來的國際賽窗口將首度衝出亞洲、挑戰其他大洲的對手,為年末東亞盃外圍賽、來年展開的亞洲盃外圍賽第三圈做好準備,期待更多球迷跟著香港隊步伐踏上新征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