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球隊作客海外肯定不是香港球迷首創,就算是跟香港隊作客,也不是近五年十年才出現的文化。
記得在去年6月作客越南期間,眾人的目光都投放在1月舉行的亞洲盃決賽週,其一固然亞洲盃是難得的大賽,其二是本來預計香港毋須出戰第一圈比賽,換言之理應11月才展開世界盃賽事,因此9月至10月的兩個國際賽窗口本應安排四場友誼賽,這些友誼賽吸引力亦當然不如世界盃、亞洲盃賽事。
然而,在世界排名變化之下,港隊繼2011年後再次需要從第一圈開始打起,雖然對手大多都被認為是賽力較弱的國家或地區,但這些對手不少都是亞洲比較偏門的國家,隨隊作客的難度大增——像巴基斯坦的簽證並不容易取得、不丹簽證亦需要由當地旅行社代辦,無論是金錢還是時間挑戰都十分大。最終不丹成為我們的第一圈對手,如果過關,第二圈則面對伊朗、烏茲別克、土庫曼。
在計劃不丹旅程前,已經在想今屆賽事到底能夠參與幾多場,尤其季中亞洲盃必然參與之下,在有限時間與金錢裡,可能只能參與1-2次。個人而言,2015年因為讀書曾經錯過作客不丹的賽事,加上不丹的神秘色彩本身就十分吸引。在必須要團進團出的不丹,最終有一位朋友幫忙安排了旅行社和行程,組織了一行六人、另外再在當地遇上大家熟悉的「澳洲仔」共七位球迷為香港隊打氣。
在海拔2500米的廷布過關後,下一個挑戰是(大家以為)漫天烽火的伊朗。比賽時間跟亞洲盃十分接近,不少朋友都選擇為亞洲盃預留假期。加上伊朗在「一帶一路」倡議下雖然對特區護照免簽證,但當地並沒有飛機直航、必須在土耳其轉機,令到行程耗時和里程大增。更加困難的地方是,這個窗口是先客後主、睇完波後必須儘速回港,在有限時間和金錢下,整個行程三四個晚上都在機場渡過。


作為世上少數什葉派國家、也是唯一波斯民族為主題的國家,伊朗首都德黑蘭街頭很難見到英文,加上其獨特的金融卡制度,網上的售票系統亦難以使用。雖然這並非第一次在未確定門票情況下作客,但在陌生、難以溝通的國度非常緊張。足總職員直到球隊出發往球場前,都未能收到對方編製的正式門票。
在開波前三個小時在球場外不斷遊走、再想辦法入場、同時又要接頭另一位歐洲出發的球迷,最終被現場軍警保安多番老點後,在某個閘口被「推」入球場裡。當地人對香港隊的來訪亦無感覺,即使國家隊派出艾斯蒙、古度斯等旅歐球星,在可容納十萬人的球場裡只有寥寥六千幾球迷入場,期待的熾熱落空、更深深感到下風球隊不被重視的感覺,百般滋味在心頭。之後港隊在亞洲盃打出令人耳目一新的表現,對伊朗力戰而敗,也算是一吐悶氣。
亞洲盃是不少球迷朋友首次作客的起點,數以百計的球迷呼朋喚友、排除萬難來到多哈,甚至在開賽後才買機票趕來睇第二、三場,由那天開始香港足球已不一樣。在當地無數的香港球迷飯局裡,已開始蘊釀下一個旅程,那時已經知道下一次的作客,肯定不止一兩個人。
最終埋單遠征烏茲別克的人數近30,原因之一是不少球迷發現原來旅程開支只跟東南亞相若、之二是亞洲盃之後,作客睇波的風潮已經成為香港足球文化的一部分,無論是500人疊著膊頭的躍動、多哈街頭追逐球隊大巴、破天荒的酒店聚會、出局後在球場與球隊的互動,通過直播、以及當地與其他國家足球愛好者的交流,讓社會看見香港球迷如何在亞洲舞台上,成為球隊強力後盾。在往後的訪問裡,無論是否港隊成員,不少受訪者都反覆提起過這些畫面,也推動自己繼續努力爭取下一次入選機會,能夠在充滿歡呼與鼓勵的球場上著起港隊波衫。
烏茲別克的比賽完結、港隊正式出局後,眾人在塔什干街頭的咖啡店開始策劃土庫曼的行程。在整個賽事開始時,被喻為地球上最難取得簽證的土庫曼完全沒有在計劃裡面,尤其當時仍以獨遊進行規劃,無法自由行的國家很難安排睇波行程。
可是既然已經觀看六場世界盃賽事,如果餘下兩場賽事都能夠參與,就代表今全勤參與今屆世界盃所有港隊賽事,當然這並非甚麼榮耀,但作為球迷、你始終有一種原始的盼望——想每一場比賽都跟球隊一齊戰鬥、想見證球隊每一個重要時刻,可能是某位球員的debut、也可能是最重要的一個入球。

然而,有旅行社開出索價三萬元的深度遊價,嚇怕不少本有意前往的球迷。的確,這些冷門國家入境並不容易、過境時也有各式各樣的收費、可是三萬元遠超一般人可不負擔的水平。於是大家又開始研究、能否自行安排一個球迷導向的自組團。
也在球迷朋友的熱心安排下,我們找到一間願意安排睇波行程、收費較便宜的旅行社,但在一連串麻煩的來回、光是申請簽證就用了超過一個月,直到5月底土庫曼當局仍未回覆大家的LOI是否獲批,不少球迷也難以安排時間、而且也難以預計機票價格。與此同時,足總又公佈10月將會歷史性作客列支敦士登,加上年尾東亞盃,包括自己在內部分權衡輕重下,決定留錢、留時間作客年尾賽事。
不過世事總變化無常,安達臣突然辭任、香港球壇再次爆出假波醜聞,加上港隊又已經出區,那個星期球圈無論從業員或球員無不失落。本來這個窗口因為已完季,很多球員的合約未明,難以在沒有FIFA條例保障下為港隊上陣。
這個時候的港隊,比起球隊成績優異時、或者出席大賽時可能更不被看好、睇低、但也正因如此,球迷的存在與支持比平時更重要。其實作為球迷,沒有比起入場打氣更直接地、實在地參與著賽事,你可以為港隊球員給予支持,亦可以用噓聲和叫罵增加對手壓力,如果上仗主場對伊朗並非這個入場數字,可能出現不一樣的戰比數與戰局。
最終在出發前一星期改變主意,今日跟另外18位球迷一齊挺進這個更神秘的國度。直到上機前一刻,我們仍未收到土庫曼足總任何關於門票的安排,導遊亦未有方法購票,現時只能等待足總隨行人員跟當地召開賽前會議商討安排。如果能夠順利入到球場,對個人來講完成一直以來的一個目標,全勤參與一屆世界盃。
當然旅行不是必需品,以往有很長時間,都想像不到自己旅行的意義,自從開始跟港隊作客,每一次旅程比起一般去旅行也多了一重歷險味道,尤其是港隊對手往往都其非簡單易去的國度,隨隊作客讓身在香港的我們走進神秘的中亞、登上喜馬拉雅山脈、入住蒙古包,因為足球,使香港和列支敦士登擁有了一個實在的連接點。
每次出外,都以入到球場、睇到波、掛到旗為旅程必須完成的事情,而確實這些目標亦不是必然做到(2018年亞運就被要求過收旗、也被人搶過旗)。通過足球、通過在球場的體會,也會對這國家有更深刻的認識,並非行市集、去景點可以比擬。
港隊完成這次外圍賽後,會否激起更多朋友對參與作客的渴求呢?據說接下來的國際賽窗口港隊對手將會很有驚喜,香港球迷將會同球隊一齊衝出亞洲、挑戰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