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2023年10月展開的2026世界盃/2027亞洲盃聯合外圍賽,總共14場賽事終於全部完成。這段歷時兩年半的旅程中間經歷了亞洲盃決賽週、東亞盃決賽週、史無前例的歐洲之旅與斐濟之旅、以及幾項女子亞洲盃賽事。
揹起背包作客睇港隊並不是這兩三年的事情,試過跟很多人一齊上過惠州、去馬六甲和台北,也試過單拖一人去雅加達、四個球迷遠征烏蘭巴托。大學畢業後,一直都想試一次「全勤」港隊所有主客比賽,但這個目標極為困難,特別是2015年起世界盃、亞洲盃外圍賽合併舉行,聯合外圍賽作客場數可達7-8場,對手又可能是難以取得簽證的國家(前屆比賽就抽中伊拉克),所以這是一直擺在心底、想未來經濟條件較好時才下決心挑戰的目標。
三年前衝動去了南美洲短暫流浪後,除了在伊瓜蘇瀑布買下了OneTwo.hk的網址重啟足球寫作生涯,回程時特意取渡越南海防觀戰港隊作客當地的外圍賽。縱然南美的氣氛有多強烈、對我們這種著迷於Ultras及Barra brava文化的球迷,阿根廷和巴西比賽日滿街的煙火、對足球像宗教般神聖地跪拜,這是每一位球迷、足球愛好者的天堂。
但天堂沒有球隊屬於你,在海防那場友賽我們只有10個人,鼓聲和打氣聲被全場爆滿的球迷所掩蓋。沒有報導、沒有掌聲、也難以聽列我們的聲音,但我們還是盡了全力為港隊打氣,因為只有這支球隊,才是我想支持的球隊。










而且經歷三年疫情後,大家才知道原來世界變化可以好大,你想退休去享受,但有無命活到退休那天?你將想做的事放在未來,你當下又是怎樣的意義?於是,由不丹那場比賽開始,就決定挑戰這屆世界盃外圍賽想全勤參與。也在那時開始,將每一段旅程的見聞與感悟,開始撰寫「HK All the Way 」系列遊記,這篇文章剛好是系列的第40篇。
其實這個全勤之旅本身只focus在世界盃外圍賽,達成2024全勤、2025全勤後,想過幾次想完結,也很質疑過因為太專注於港隊、失去了對於旅行的體會和意義。但男子代表隊經理陳正德(Graeme)與團隊,在2024年帶來了史無前例的斐濟三角賽和歐洲之旅、也讓港隊再度出戰泰王盃;女子五人隊打入亞洲盃決賽週甚至晉身八強,男子隊也成功殺入東亞盃決賽週,與其說是堅持,職球員的付出和成就,本身就足以吸引我想去不斷延長這個旅程。
這40篇文章結集了14場聯合外圍賽、亞洲盃與東亞盃決賽週的遊記,也收錄了那些作客旅程中對各地足球環境的觀察,其實也是對當地社會環境的觀察。足球作為世界第一運動,在(即使並非最流行)的國家與地區都有龐大影響力,有些與庶民生活息息相關,有些是土豪國家實力的展現。在旅程中也認識了世界各地的球迷朋友,在他們身上才知道自己所認識的足球世界其實仍是十分渺小。
就算來到最後一場波印度安排高知市(Kochi)作為比賽場地,事前我們大家都以為這裡跟印度其他城市一樣污煙漳氣,在行李箱塞滿蒸餾水和杯麵,落地後才發現這區域遠遠比我們想像中安全和乾淨。雖然比賽場地安排與亞洲各發展中國家一樣垃圾,但旅程體會已超出大家的預期,至少大家都不會覺得自己浪費了時間和金錢申請簽證。
這場比賽的內容和結果,每位球迷心底自有公論,我個人對於無法決定的事情——包括教練人選、出場球員表現、應排出怎樣的陣容都沒有意見,職業足球的世界裡贏波就是一切,用不悅目的踢法取得勝利,當然好過堅持風格但場場輸波,這不是我們的專業,如果我是專業的,大概就不會在球場打鼓而是在場裡代表港隊上陣了,球迷在一場比賽的參與並不是很多,也不會很關鍵。


但球迷的參與真是無用嗎?
2023年從南美回來前後,雖然一直無離開香港力量的核心,但那時參與度已經很低、而且低了幾年,雖然有亞洲盃決賽週在前,但球圈的熱度也不算很高,社會投入感不大。
在那時去重組OneTwo、甚至重組香港力量,除了想重新集結球圈的能量之餘,也想在香港足球保留一種——可以說是庶民參與、或球迷參與的氣息。球圈內外一直有種意見,認為香港足球不夠商業化,總是期許球會、球員可以像外國球星一樣宣傳,地鐵站和巴士有鋪天蓋地的廣告,應援物可以成為另一種經濟效益之類。這種說法無論在球迷組織、以至足總高層、政府都經常掛在口邊。
我個人不完全反對這些面向,畢竟香港球圈的環境特殊,商業化的程度本身就極低,低到難以支持職業足球的運作。然而,我們始終覺得足球能夠成為世界最受歡迎的運動,它的魅力不應該止於商業價值的創造,更多是在人與人之間的連結、通過比賽與其他地區文化的連結。一個健康的球圈,是應該讓所有人都可以參與改變、創造的地方。
所以我完全不介意港隊球員比賽後跟球迷一起搭地鐵、搭巴士、在茶餐廳吃飯;在香港生活的外援或本地球員,與球迷之間十分接近,這是種地氣是外國足球,永遠無法給予香港球迷的價值。也因為接近,你才相信自己的參與有機會改變、有機會幫忙成就到一些成就。
其實具體執行的方式也很難以言語表達,但如果心水清的朋友可能會觀察察到香港力量、OneTwo、以至近年的Monday Ike(月曜女足)的都是秉承這樣的精神。我們邀請球迷與外國球隊球迷比賽,讓球迷也可以一嘗代表港隊的滋味;舉辦球迷盃將球員與球迷的身份倒轉,潘沛軒和韋利安為平時幫自己打氣的球迷打氣,令到球迷對自己在球隊的參與有更多意義;不滿足在網上指點江山、入紙組隊踢丙組,親自搞波打真人FM諸如此類。
而我們自己也對自己有參與有要求:你想叫人作客、自己一定要去足,要用自己去試個盡頭,別人才會相信自己都有機會實踐。人人都可以推動、評論女足,但我們不想停留在只在網上發表意見的層面,而是希望我們在現場的支持可以推動球隊在比賽跑多一步,所以作客女足比賽跟男足同樣規格對待。講波不一定要有識波牌,但這些執照事實上也承載着一系列的專業知識,不是為了拋書包、而是為了讓自己更了解足球,同時也像我們這種非紅褲子出身的球迷,都有個身份在白界線內參與球圈。
看台並不是由一個人或一個團體去建立Tifo、煙花、叫chants、作客旅行都是形式,真正的精神是將相信香港足球的人集結起來,用意志幾你想要的看台風景創造出來。你無法改變曼聯與阿仙奴的成績,但香港足球是每一個香港球迷都可以參與改變,你肯入場,人數就會+1、票房就會多$80;你肯打氣、肯陪球隊走遍世界,球員絕對會因為你的到來而更有動力;你肯走入草根足球,未必會培養到下一代港隊成員,但可能會帶到多一位小朋友入場睇港隊港超。

我不肯定、也不在乎這三年來有幾多改變是自己有份參與,但我知道的是:這14場比賽裡頭兩場作客的人數都是個位數,到系列賽的後段作客新加坡上到三位數,連究極級的孟加拉和印度都有數十人。由自己一個摸索去球場的路,到每次作客前可以在市中心巡遊去球場、在場外放煙花。身邊有朋友會為大家安排觀光行程令大家體會完好,有朋友會幫助搜羅當地球隊波衫精品,也有更多不熟識的面孔在作客看台上出現、Monday Ike女足球員也成為了作客大軍一員。
縱然今次的全勤之旅,遺憾地無法一路挺進亞洲盃決賽週,未來的賽制也不會再有聯合外圍賽的安排。但還是要感謝三年來每一位為港隊踏上征途的球迷、香港力量每位伙伴、浪子與Monday Ike的隊員們;還有一眾不辭勞苦安排比賽、約戰、為球迷張羅門票的足球總會前線人員。因為有大家的努力和參與,香港足球必定不會重返冰河時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