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戰前一晚,香港力量在旺角開了一個賽前會議,聚集了近40位球迷去商討比賽日的各樣安排。由球賽流程、分工、物資安排與球迷溝通的方法一一包含,而且極有效率,不消一個半小時就完成。之後我們再安排各分組的PIC收拾物資,再pack好放上車準備明日運到球場。
隨著入場人數的上升,幫手的helpers和物資也幾何級增加,明日比賽要安排兩部車才能將(半個看台)物資運到球場。上述這段看似平常的描述,在我們這種老球迷心中卻已是無比激動,記得十多年前所謂開會不過是找個地方簡單討論一下,賽前準備也不過是將鼓和旗統統塞入大喼;現在helpers將物資分類得井井有條,每人又有明確分工,這是香港足球的進步。





PPT甚至比做Assignment更認真,當你對一件事上心就自自然不會想freeride,這種心態的進步也體現在賽前對看台的各種討論,球迷心裡面抱有想像和期盼才會在乎看台的聲勢與行為。到底是不是睇得耐、去得作客多就有更大話語權呢?新手的體會又是否不重要呢?這些討論一旦展開就會沒完沒了,到底如何去定義貢獻與付出——或到底有無需要定義?
想起近日的一些體會,這兩天,一些有剩餘球迷想將門票預留予願意出力打氣的球迷,於是聯絡我希望可以轉讓予那些曾跟球隊東征西討的球迷。經一輪分配後仍有兩張門票,突然想起自己的兩位合租室友;出社會後為了慳錢一直與朋友夾租,球場在疫後重開以來,打氣團的物資、以至教波物資經常擺滿全屋。
現在香港力量有三隻鼓、十支旗桿長期放在我們家,有時雨戰後整個露台都被我佔用去晾旗。他們對足球的熱誠不大,他們沒有作客,甚至主場也只跟過我睇過一兩次,但卻默默地、無償地讓這些物資佔據用自己打工的血汗錢租來的家園。如果硬是要約之量化,平均每個月慳下至少$400迷你倉租金,一年就慳到近五千元,可以讓我們買更好的鼓皮、大聲公、做更多支新旗了。這些貢獻或許不算甚麼,但我的夥伴都同意將兩張門票免費贈予他們作為答謝。
所以足球世界的付出和貢獻,是否可以單純地量化呢?就算是我們今日生死戰的對手新加坡,對香港足球的發展也極為重要。新加坡每年舉辦不少各級賽事,經常邀請港隊參加,像女子U14港隊剛剛也贏得新加坡盃。要知道青年球員參加國際比賽的機會很難得,但新加坡經常在各種四角賽都會為香港留一席位,讓無數香港青年球員都能累積國際賽經驗,在香港,可能現役男女子頂級聯賽球員有8成都曾在新加坡比賽過。

當球迷總是期待港隊約戰更有趣的對手,但
可是歐洲、大洋洲、美洲和非洲不是路程遙遠就是賽期難夾。有段時間香港難約友賽對手,但那些大家睇到厭的東南亞各國,卻總在關鍵時刻願意挺身而出。
緬甸是疫情後首支作客來港打友賽的外隊;2022年外圍賽前唯一的熱身賽就是對戰馬來西亞,安達臣分享語這場友賽是出線的關鍵,因為他只有這場友賽去找出球隊問題。而上星期四的對手柬埔寨早在外圍賽出局,今個國際賽週大可以休戰、也沒有安排第二場比賽,仍願意作客幫港隊練兵。
有些球迷以為打個電話就可以約到聖馬力諾友賽,世界哪有如此便宜。沒有新加坡、大馬、柬埔寨這些老對手,港隊每年五個窗口十場波可能都未必填得滿。
所以今次生死戰面對新加坡也是百感交集,香港力量與新加坡球迷早在13年前結緣,球會球迷就見得更頻密,常常交換各種打氣心得,港隊有一個常用的19拍chant就是新加坡球迷很久之前教我們打。
也是因為這種友好、年初對方更安排到港隊球迷有機會在Jalan Baser這種聖地踢友賽,我們也珍惜這種友誼,這兩日也盡地主之誼邀請他們比賽、介紹他們去買港超波衫和一起吃飯,到昨晚大家仍有聚會,甚至仍一起研究我們那麻煩的大鼓。可是到比賽日大家各為其主新加坡亦已有41年未踢過決賽週,對勝利同樣渴求。


出線資格只有一個、再好的朋友也不可能留手,我們也很認真去營造令新加坡懼怯的看台,盡全力支持我們深愛的球隊。生死戰定必敵我分明,完場後總有一隊會不開心,友誼待比賽後才慢慢修補。
不過,也正因為這些友誼、敵對,複雜的情緒和殘忍的現實,足球才如此令人著迷。這二十年發生好多事,支持一支下風球隊很不容易,但更艱難的歲月都捱過,而且身邊愈來愈多人一齊加入,證明大家一直以來對港隊、對看台的堅持沒有白費,今晚我們會將人生來所有累積毫無保留地去發揮出嚟,決心將看台塑造成新加坡隊的地獄,更加要成為港隊最強大同堅定的後盾。
今晚我們不是來見證過程,我們是跟球隊一起創造歷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