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去過很多國家地區,但去日本睇波的次數卻是寥寥可數,近年港隊都少要抽中對日本、又或者對日本的賽事都在其他地方舉行,今年七月去鳥取的U16比賽,才是第一次在日本睇港隊。
日本足球在亞洲的成績、以及大量留歐球員,不少人經常都提出以日本為師、嘗試提升本地足球水平。近幾年亦已經有很多球圈人士,希望在日本建立網絡,協助香港球員在當地落班。
J Leageue與日本隊的水平固然眾所周知,青訓的強度和紀律性亦廣受傳頌,但除此以外,日本的草根足球環境又是如何?在亞運期間,我們開著一輛豐田汽車,以東海地區作為切口去觀察。
滋賀城下的J3比賽
抵達名古屋當日剛好是星期日,距離中部國際機場大約120公里的彥根市上演一場滋賀湖王對鹿兒島聯的J3比賽,這兩支球隊剛好都與香港球圈有微妙連結。現時在甲組比賽的梁祐維在2023年效力仍在JFL的滋賀一季,而理文中場余在言亦在同年曾到鹿兒島聯跟操,曾代表球隊上陣對湘南比馬的友賽。
客隊鹿兒島聯在2014年成立,由當地兩支球隊V鹿兒島與鹿兒島FC合併,當季已獲JFL(第四級聯賽)亞軍,但當時未能申請J3牌照;2015年獲發J3牌照後,在當季聯賽取得第四,由於頭三位都未獲發J3牌照,故在2016年首度出征J3。
由於集合了鹿兒島縣的力量和社區網絡,球隊在J3而言也是相對進取的球隊,2019及2024年兩度在J2比賽。每一季都會以爭取升班為目標,也集結到縣內不少企業的支持。球平均每季入場人數在5000-7000左右,今季開季更升至超過9000人,其中第三週對FC歧阜的主場比賽更有12436人入場,首度全場爆滿。
他們隨隊作客的球迷人數亦不少,目測Ultras人數與主隊相若,大約70-80人——要知道鹿兒島位於九州最南、與滋賀主場彥根市距離1000公里、而比賽是星期日進行,大部分球迷翌日都要返工返學,去到現場聲勢比主隊球迷還要強,足見球迷的力量和底氣。
相比之下主場的滋賀湖王確實有點失色,首先滋賀本身同樣有以當地名勝琵琶湖命名、中文世界同樣譯為「湖王」(英文為Shiga Lakes)的籃球隊,他們多年來在B League比賽已累積一定客路,相對之下,足球隊(英文為Reilac Shiga)在今季才首次出戰J3,以護級為首要任務多於爭取升班。他們在JFL年代平均約2000人入場,上到J3的入場人數稍有增長,但仍未上到3000。

事實上,J2-J3裡面亦有不少苦苦經營的球隊,不像J1、J2的傳統大隊,大多數J2-J3不少球隊像滋賀湖王一樣,並不擁有自己的主場,而是租用縣/市政府管理的球場,並在地域裡經營自己的球迷班底。雖然自由度不像擁有自己主場般大,但營運壓力也相對較少。
而球會在地域裡的經營也與我們理解有所不同,不單純是做宣傳推廣,更多是在地域裡經營不同事業,以及與地域裡不同單位合作,爭取贊助或各種支持。
日本早期的大球會多由企業成立,例如由三菱重工足球部演變成的浦和紅鑽,名古屋鯨魚也是豐田汽車的足球部,但後來不少球隊都並沒有這樣的歷史。
FC岐阜——社區球隊的面貌
女子港隊首兩場比賽所在地的「長良川競技場」,是FC岐阜向市政府借用的球場,這支球隊在2001年成立,當地曾經有一支「西濃運輸足球部」,然而已於1997年建散;縣足協為了維持岐阜縣的足球實力,在2001主導重新建立新球隊造就是FC岐阜。
FC岐阜以株式會社岐阜足球俱樂部的形式獨立營運。其股東和合作夥伴包含了岐阜縣政府、縣內全42個市町村以及當地的眾多企業,是一支社區型球隊。
這兩天在岐阜一帶活動,不難發現不少汽車都貼上FC岐阜的拉花,也有不少人平時生活也會著上球衣出街,長時間出戰J2的FC岐阜(現為J3)在當地的影響力不小,不過如果一個球迷想買球衣就不是這麼容易。
當大球會可以在大商場、旺區做自己的專門店,岐阜面積廣大,球會與一些商店合作,在一些運動用品專賣場裡設立無人店或專區,這樣球隊就無需直接在較遠的地方設置專門店,同時又能讓縣內各地球迷可以買到波衫。
另外是,FC岐阜的青訓系統也不是只是垂直地設立不同級別的青年隊,他們在縣內八個地點設立分校,這些分校都以五人足球為項心項目,八校的精英球員會進入選拔隊,在岐阜縣足球中心訓練。
這些分校大多是租用小學、公立體育場地,但位於各務原、西岐阜和本巢的分校,是與私人場地合作。

廣泛參與的五人足球
位於本巢的Futsal Arena本巢(フットサルアリーナ本巣)是其中一個有蓋場地,這個場地由兩個30×18的五人足球場組成,地表是一塊鋪上細沙的大地氈。最近東海地區經常下雨,除了足球學校,似乎FC岐阜的青年隊也會借用這地方訓練。
民間企業所投資與直接運營的商業連鎖設施,總部位於名古屋,在東海地區(愛知、岐阜)以及關西、關東等地共經營了 12 家連鎖五人制足球場,既有會員制、亦 開放給一般大眾、付費租場,不單有照明和上蓋,更有完整更衣室、淋浴設備和停車場。
場地除了租予一些私人球會,亦會自行舉辦比賽、足球日,他們亦有舉辦可供個人參與的「個サル」——即是你可以在上網報名,然後到現場付費參與,會員大約$73港元、非會員約$89港元,就可以參與逢星期二的個サル活動。另外亦會間中找來日本五人聯賽職業球員舉行Coaching Clinc,讓想提升個人技術的人士報名參與。
到場付費後場地工作人員會分配顏色背心,根據他們的自由編排進行對疊,一小時後再打亂。體驗當日剛好有15人分為三隊,每場大約6-8分鐘。比賽中不能大腳抽射、也不能強硬防守及攔截。同時,身上號碼背心(Bibs)號碼順序輪流擔任守門員,球證會在比賽期間(大約2-3個攻勢)高呼換人,令所有人都要做一次龍門。
一致的球風
嘗試與現場參與的人士(艱難地)傾談過,其中一位二十多歲的參加者自小一開始已在當地球會受訓,他所效力的球隊名為「Rainbow FC」,即是今日的「翼SCレインボー垂井」。
這支位於岐阜垂井的隊伍,以「キャプテン翼スタジアム垂井」為基地,這是足球小將授權地方企業使用名稱,並在全國各地廣設足球場的計劃。而Rainbow FC亦以這球場為基地,近年多次參加全國賽事、也獲得過岐阜縣大會冠軍。在這位球員踢的時候,曾經在全國取得第三位,但出社會後只維持每星期一次參加個サル活動保持球感。



報名今節個サル的是門檻最低、技術要求最低的組別。參加者全部都是在職人士,但他們的技術在香港可能已經最少是甲組或乙組水平。球風方面,除了每個人都有紮實的基本功,他們也很鼓勵上腳、特別是不會在後場傳球太多,會盡快過半場後才開始傳球組織,這種踢法好像已經植根在日本球員的DNA之中。
所有球員互相提點不多,不過基本上每個人都知傳球後應該如何走位、配合,出聲最多反而是接應失敗、射門失敗的道歉。同時因為五人足球節奏快,球員也不會太過介意其他人有時做一些表演味重的舉動,例如會用後腳傳接球,以樂趣為主。
又有跟另一位相對年長的球員談過,他是一位在歧阜工作並組織家庭的中國人,已經在日本生活二十多年,除了個サル也有參與本地的社會人球隊,他認為日本的業餘球風都比較斯文、而且很強調組織和用波,較少個人主義和衝撞,因此十分適合作為工餘的社交活動。
所以,這兩天我們觀察到甚麼呢?
第一,不是所有日本球隊都能場場爆滿和有錢賺,近年J League擴張後,不少球隊都是社區隊伍,他們進行的地域經營,是希望鼓勵全縣各地的企業和居民支持,用不同方式將球隊置放於生活之中,而不只是單純的文宣推廣。
第二,日本足球的產業十分龐大,私人場地的出現令產業裡有更多就業機會,亦能夠成為支持球會的助力。私人球場的出現,亦令在職人士都能在生活中享受到足球的樂趣,亦不需要強行組隊。
第三,由於青年球員在成長時接受相似的戰術體系和思維灌輸,即使他們沒有成為職業球員,在業餘比賽或活動中都可以遇到思維相似的球員,這樣就更容易享受比賽。
第四,不是觀察而是建議,如果這兩星期來睇亞運又想踢兩腳、參加個サル的朋友,記得帶碎釘鞋過來,大部分場地都是碎釘較適合,也不是每一個私人球場都有租鞋安排。

